報業(yè)創(chuàng)新關鍵——探索節(jié)能高效生產方式

　　中國報業(yè)轉型的“試錯”實踐，已使我們付出沉重代價。我們認為，中國報業(yè)創(chuàng)新的關鍵，就是積極探索經濟節(jié)能、高效可行的生產方式，抓住了這個關節(jié)點，才能綱舉目張。

　　今年7月17日，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發(fā)布報告稱，截止今年6月底，我國網民達5.91億，手機網民達4.64億，其中使用手機上網人群占比提升至78.5%，新增網民70%使用手機上網。難怪去年末就傳來《新聞周刊》將停止出版紙質版和默多克著力打造的iPad報紙The Daily 關張的消息，有人說，“報”死“紙”也死。所謂“報”死，是指新聞生產傳播的失敗，而“紙”死，是指紙質載體的失敗。事實上，ipad報紙的失敗，是因為默多克采用了傳統媒體的生產方式來運營新媒體。

　　The Daily雇用了大量傳統媒體人才運作iPad報紙，內容生產靠170人的編輯記者團隊完成。The Daily作為iPad里的一個應用，缺乏與讀者的互動，讀者只能被動閱讀?？梢?，The Daily雖然披上了最新技術的外衣，但其內核卻和傳統媒體單向思維的生產方式幾乎沒有兩樣，虧損是由于其沿襲傳統紙媒“高能耗”的生產方式所致。[1]

　　新媒體時代，什么樣的生產方式才是節(jié)能、高效呢？這似乎成了人們探索的重點話題。英國Summly網站的創(chuàng)始人是17歲的中學生Nick D''Aloisio，這個網站沒有一個編輯，卻可以通過算法和技術，完全自動化地抓取其他網站的新聞，并用簡短的文字提煉新聞摘要。新版Summly上線一個月以后就吸引了50萬用戶，并在英國、美國、加拿大等多個國家沖上蘋果App商店排行榜的前十名。[2] Summly的做法就是通過萃取匯聚生產內容，而不是只靠自己生產所有的內容，同時利用技術的力量極大縮減生產成本。Summly網站的團隊目前只有7個人，反觀The Daily擁有170人的團隊，《紐約時報》擁有超過1000人的團隊，不能不說前者運用了“四兩撥千斤”的智慧。

　　傳統媒體新聞內容生產方式落后已成不爭的事實。特別是紙媒的生產模式，幾乎100多年來沒有發(fā)生革命性的變化。以都市報為例，為能及時生產出報紙，每天都需要記者去采集新聞線索，以獲得獨家新聞。那時，傳統媒體作為大眾傳播機構，幾乎壟斷了所有大眾化信息發(fā)布渠道，一般通過記者的報道將信息傳遞給大眾。但隨著互聯網的蓬勃發(fā)展，通過技術賦權，尤其是隨著社會化媒體的興起，人人手中都握有了“傳播權杖”，人人都是自媒體。以新浪微博為例，截至今年1月22日，新浪微博注冊用戶數突破4億，高峰時段日微博發(fā)布數超過1億。雖然最近一段屢屢受到業(yè)內的質疑和批評，但仍有上億人從中獲取信息、表達訴求、溝通交流，每天都在產生巨量有價值的內容。去年崛起的微信，更是給媒體的生產方式帶來了革命性的變化。

　　著名未來學家阿爾溫·托夫勒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提出了“生產消費者”（Prosumer）的概念，預判“生產者和消費者合而為一”。這一預言正在日益成為現實?，F今人們擁有了博客、論壇、微博等眾多平臺，自然擁有了將自己生產的內容予以發(fā)布的權力?！坝脩羯a內容”，正在日益成為主流。根據Digital Policy Council（DPC）的一項調查報告，全球有75%的國家領導人擁有了自己的 Twitter （最早的微博平臺）賬號。其中，美國總統奧巴馬的粉絲高達 2500萬，比娛樂明星布蘭妮的粉絲還要多。在傳統媒體時代，美國總統需要宣布消息，就必須召開新聞發(fā)布會。現在只要奧巴馬愿意，他根本不需要召開什么新聞發(fā)布會，只需在Twitter上敲幾個字符，就可以完成發(fā)布，然后有2500萬粉絲替他轉發(fā)，或者予以評論。這樣的內容生產方式，無論成本還是效率都是傳統媒體無法比擬的。這說明了“生產者與消費者合一時代”的到來。所以，根本無需擔心新聞來源的匱乏。事實告訴人們，傳統紙媒舊有的生產方式在新媒體時代必須變通革新，如果沿襲舊有的生產方式來向新媒體轉型，自然是行不通的。

　　毫無疑問，“電子”逐漸代替“報紙”是個大趨勢，報業(yè)發(fā)展的數字化，將是一個不爭的事實，但數字化的本質是技術，發(fā)展經濟學有個概念叫“適當技術”，不是技術越高新越好，要根據歷史發(fā)展的現狀決定引進或發(fā)展哪些技術，停滯不對，大躍進也錯。“適當”就是在多方力量的均衡中尋找最佳切入點。所謂“適當數字化”，就是根據自身實際情況選擇經濟、實用、高效的數字運用技術。凡是有助于紙媒贏利、紙媒發(fā)展的，如采編、印刷、發(fā)行、傳播、廣告等的數字技術，必須放手使用。有些技術的效果并非一目了然，但必須時時監(jiān)控，一旦運用有誤，就要修正或停止--如果方向錯了，停下來就是前進！

　　英美報紙是“最大數字化”的受害者。英國《衛(wèi)報》2006年宣布“互聯網第一”，被稱為“在數字化轉型道路上領跑全球的媒體”。而到2008年，衛(wèi)報傳媒集團的全國性報紙業(yè)務虧損3500萬英鎊。2010年該集團旗下的《衛(wèi)報》和《觀察家報》在紙質報紙銷售業(yè)務中虧損3300萬英鎊。市場調查公司comScore的數據顯示，《衛(wèi)報》英國網站的流量2011年7月份環(huán)比下降2.5%。“互聯網第一”的華美袍子掩不住紙上網上的雙雙敗績。

　　為此，我們認為，報業(yè)創(chuàng)新的關鍵是探索適合本媒體節(jié)能經濟、高效可行的生產方式，必須重點抓好以下幾點：

　　一是采取“萃取匯集”方式，減少內容生產成本。一位傳媒學家說，當前最難做的事就是在眾多信息中選取自己需要的。選擇需要認知，更需要技術。如何通過技術的深度研發(fā)，形成獨具特色的“萃取匯集”模式，是報紙內容生產的重要環(huán)節(jié)。在“生產消費者”時代，曾經的受眾自身已經成為了無所不在的新聞生產者，他們每時每刻發(fā)布上至國家大事，下至百姓瑣事的各類紛繁復雜的信息。而媒體要想繼續(xù)保持自己的專業(yè)性，首先就是應當好新聞的消費者，然后再通過自身的特定“萃取匯聚”功能，再一次發(fā)布給用戶。畢竟在紛繁復雜的信息海洋中，需要有專業(yè)的知識和技能才能削減用戶的選擇壓力及選擇成本。

　　二是樹立“客戶為王”理念，強化服務宗旨。我們信奉“內容為王”，但內涵必須有革新。這個內容，不是快餐信息，而是有價值的服務信息，是讀者更是客戶的剛需信息?？蛻糁辽巷@得尤為重要。

　　以教育新聞為例，人們要看類似《考生作弊等待裁判》之類的新聞，更喜歡你幫他整理出一個全國高校歷年錄取分數數據庫，家長輸入孩子今年的分數，可以得到一個參考：“根據往年的分數線，并綜合今年考試預測，您的孩子被北京大學錄取的幾率是30%，被清華大學錄取的幾率是29%，……三本大學89%，綜合考慮，建議您孩子報考北京大學”?；蛘吒嬖V他，未來5年，哪幾個專業(yè)的就業(yè)率、薪酬水平比較高。如果他愿意為一份報紙付一元錢的話，那么他可能會愿意為這樣的服務付幾百元，甚至上千元。同樣，醫(yī)療衛(wèi)生、法律、汽車和房產等剛需領域，都可以有類似的內容轉型探索。確保傳媒商業(yè)模式實現的前提，就是以最低的成本生產海量高附加值的內容。

　　三是打造多維平臺，擴大立體傳播。目前眾多報紙在保持原有版面的同時，大都開發(fā)了網站、微博、微信，這些都是標配，許多傳媒集團還搭建了自己的特色內容平臺。

　　我們強調微信的價值尤為重要，因為微信具備三大優(yōu)勢：一是有更大平臺，通訊工具自然比閱讀工具更能吸附用戶；二是有更好互動，微信是第一個能夠既實現一對一充分互動（文字、語音、圖片、語音和視頻通話），又實現一對多（公共賬號）充分互動，并且精確到達的平臺。這就給自媒體的互動帶來了極大便利；三是有最好的推廣平臺，微信自言不是營銷工具，但朋友圈是最好的熟人營銷工具。微信能夠做到和用戶充分互動、分享，以及內容的傳播，從而做到報紙讀者的平穩(wěn)遷徙（如向互聯網平臺）。

　　四是拓寬戰(zhàn)略視野，創(chuàng)建革命性體制機制。在遵守新聞出版管理規(guī)定的前提下，整合采編和經營相脫離的模式。不少媒體有汽車工作室、房產工作室，這些工作室往往是報紙最有戰(zhàn)斗力的部門之一。為什么？利益使然。未來如果要留住人才，必須進行機制改革，實現股份制。

　　理想都市類報紙轉型模式，可以把都市類報紙變成一個本地生活服務公司，涵蓋生活各個方面，如本地交通、醫(yī)療、教育、法律、房產、汽車等各個方面的咨詢服務子公司，每天的內容生產只是日常工作的一小部分。當然，一些老一輩新聞人肯定會嗤之以鼻：那還叫媒體嗎？但是，我們必須拓寬思維，進行革命性創(chuàng)新。

　　五是促進隊伍轉型，培養(yǎng)全媒人才。社會生產力中，人是最活躍、最能動的因素。要使報業(yè)長青，隊伍的轉型尤為重要?！叭宿D”是報業(yè)轉型的核心。誰不轉，誰就有可能淪落為“末代報人”。報業(yè)集團新聞采編隊伍要更新思想、更新知識、更新技能，通過多樣化培訓武裝“全媒體記者”。擁有一支新型傳媒人才梯隊，才能使報業(yè)永續(xù)發(fā)展。（作者單位：中國報業(yè)協會）

　　注釋

　　[1] 夏欣：《iPad報紙的敗北與思考》.《新聞記者》2012年第12期.

　　[2] 劉泓君：《Summly重塑新聞：創(chuàng)始人17歲 網站沒有一個編輯》.《環(huán)球企業(yè)家》2012年第12期.

　　原載于2013年9月總第330《中國報業(yè)》雜志

來源：《中國報業(yè)》雜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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