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場里的季節(jié)暗號

　　春風(fēng)剛?cè)揪G柳梢，菜市場已捧出春的密信。入口處那筐香椿最是囂張，紫紅色的嫩芽裹著茸毛，攤主用稻草捆成小束，喊著“頭茬香椿，鮮得很！”——這是春的第一聲暗號，懂的人便停下腳步，買兩把回去炒雞蛋，滿屋都是沖鼻的香。

　　轉(zhuǎn)角的春筍堆成小山，筍衣剝開露出玉白的肉，攤主拿刀背輕敲，“咚咚”聲脆得像敲冰。旁邊蠶豆才指甲蓋大，青嫩得能掐出水，阿婆捏兩顆嘗鮮：“這才叫春天的豆子。”連賣魚的攤子都變了樣，水箱里多了活蹦亂跳的螺螄，吐著黑褐色的籽，說是“清明螺賽肥鵝”。

　　空氣里浮著濕潤的泥土氣、青草汁的甜，還有剛摘的豌豆尖那股子清苦。穿藍布衫的老漢蹲在攤前挑薺菜，根須上還沾著泥星子；穿校服的女孩攥著一把蒲公英，說是要給媽媽做涼拌菜。沒人急著趕時間，討價還價的聲音都輕了，像是怕驚擾了這春的序章。

　　走出市場時，手里提袋沉甸甸的，全是春的指紋。原來季節(jié)從不說謊，它把消息藏在菜葉的露珠里、筍尖的絨毛里、攤主的吆喝里，只等有心人來讀。這人間煙火里的春信，比日歷上的節(jié)氣更鮮活。（陳婷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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